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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雨表 发表于 2005-7-22 17:21

因为无聊

《默默和石头》
我想我和这块石头在前世一定有过纠缠。不然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这是我一直在找，却一直无从下手去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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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默默。
每天我都在寻找。我用鼻子贴着地面，沿着气味寻找。经常会有一刹那的时间，我感觉到了我应该去的方向，然而抬起头我发现，原来我还在自己熟悉的那片区域。偶尔，我会自己跑到离自己熟悉的区域很远的地方。我觉得自己得到了解脱，得到了彻底的解脱。可是我发现，我依然看到的是一双双抬起的脚从我身边走过。我抬头望着一张张陌生的脸，终于发现，原来一只狗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时的感觉不象他们说的那样兴奋，是充满恐惧的。我也终于明白，他们也是在恐惧，只不过别人把他们的恐惧的颤抖误解成为了兴奋的摇摆。
于是，我落荒而逃。
2
相反的，在你熟悉的地方，你能享尽威风。每天我一出门，周围的小孩子就在门口接我。给我吃这吃那，帮我梳理毛发，轻轻的抚慰我。只有一个孩子，扎着短小的辫子的那个，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显出不屑的样子，而其实我知道，她很留意我的。每次我给小孩子们表演时，她总是很关注的看，但她似乎怕人，离着那群孩子远远的。他们嘲笑她，她就跑，然后再回来。她不敢正面的关注我。她只能在其他孩子笑得前仰后合，无暇顾及她时才能仔细的看我。她总是紧闭着双唇，从来不爱多说话，记得有一次，我和别的狗打架。我占尽上风，她跑了过来冲着那只狗说：走开走开。就算这样，声音也是不大。她可能珍惜她的声音，怕被外人听到吧。我总这样想。我当然不领她的情了。摇摇尾巴，抖抖灰尘，头也不回的走了。她只能看着我的背影。我觉得她真好笑。其他的狗都说我狂妄。我总是冷笑着对他们说：我永远不像你们，你们只能在家里，自己的窝里时才能得到宠爱，才能觉得安全，你们的胆小得像老鼠。
所以我觉得其他的狗都怕我，没有跟我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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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是我的唯一的朋友。我老是说他，因为他总是放着家里的饱饭不吃，跑出来拣地上的东西吃。我说你这人不会享受，你啊，这辈子也就这命了。吱吱没说什么，傻呼呼的我行我素。他老去遥远地方。回来也不和别人说这说那，别的狗都以为他真的傻。他总是静悄悄的，看到其他的狗打个招呼就走了。我虽然也曾怀疑过他的智商，可是也真的觉得他才配被称做勇敢。吱吱也只和我说话。他总说：你应该到外面去，即使你感到恐惧，但只有这样，你才能找到你要找的东西。
可是我不愿去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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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熟悉的地方，你对一草一木都是有感情的。我总是在出门的时候看看附近的花草树木，碰碰这个，和那个打打招呼。这天，这块石头正是在我熟悉的地方出现的。以前没有见过。也许是谁从远方或者我不熟悉的地方带来的，也许是从天而降。总之，它就出现在了那里。我一下子就被它吸引住了。它毫不起眼，黑灰的外表，还沾满了黄色的土，不规则的外型，个头也不算大。我径直的走向它，以致于忘记了身边的小孩子们。我走到它身边，闻了闻，又转了几圈，我更加肯定了，它属于我，我想我和这块石头在前世一定有过纠缠。不然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这是我一直在找，却一直无从下手去找的东西……一定是有某种东西把我们联系在了一起。我感觉有它在身边的话，我可以安然入睡。于是我在一片惊呼声中把它拾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带回了家。
在家里，我喘着气，吐着舌头，我想刚才就像是被人追杀时的大逃亡。我暗想我俩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我看着它，它静静的躺在地板上，身上的黄土少了许多。这也是我感到嘴里很牙碜的原因。它接着躺着，就那么躺着，我把它从头到脚的细细的用舌头清洗了一遍。然后我把它翻来覆去的看，推着它参观我居住的地方。这是个三室一厅。这是我住的地方，这是浴室，这是卧室，这是冬冬——我的主人住的地方。我从来没有这么细致的对待一件事。我想我是疯了。从此以后都是这样。每天早上，我和它一起出去，然后回来，在家一起玩耍；晚上，再出去，然后回来，接着在家一起玩。吱吱来看我，我抬头望了一眼算是回应，至于其他人，我是根本不理的。那个小女孩也来了，还是用那种眼神，不过只有她仍然对我笑，我突然发现她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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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石头，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也从来没问过。我知道它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它什么都不说，就在那里待着，我动它时它才动。我倒觉得这样挺好的，这样一来，它不像其他人，它确实与众不同。我们有时候可以一直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待上一下午，有时颠三倒四、疯疯癫癫地大喊大叫。它从来也不会说不情愿，也不会说累，更不会让我受伤。多好的家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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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日子一直一直过。与其说平静不如说平淡。可我喜欢这样。我想它也喜欢这样。静静的清风吹过，只吹动了我的毛发，如同我的心情一样，平静无波；偶尔能撩动一丝心绪，却终归于平淡。
周围一草一木总是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整个楼群里住的人也是换了一拨又一拨，如同公共汽车的乘客。一切都在变，永恒的仿佛只有石头。我也在变。变得不爱说话，不爱摇着尾巴到处乱跑，变得异常安静。左右我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是石头么？是它么？它是不变的。而我却变了。可我没有说什么。我喜欢这样。我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将来变成任何样子，我也喜欢。因为那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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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想就这样，一辈子一个人伴着这块让我神魂颠倒的石头终老。它能给我安全感，让我信赖。我们真的可能是前世相交的老友，也许是莫逆之交，也许是未成眷属的情人，也许是传说中的缘分，与前世无关。总之，我就是知道，它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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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狗开始笑我。说我神经了，每天和块石头称兄道弟。我一笑了之，并没有发火。因为他们不懂，或者说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属于他们生命里的东西。至少我找到了。我觉得他们才是可笑。现在他们嘲笑我，那以后等他们找到的时候就会明白，所以也不用我去反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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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段时间，我总是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先老去，死掉，那么石头它会不会孤单，会不会伤心？石头是不会变的，而我在变，它会怎么想？也许它已经活了千年，与我前世无数次的相遇。同样，它也曾遇到除我外的无数的人和事，它期盼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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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刹那的时间，我想过要和它远走高飞。我也做过尝试。但有一种东西叫做归属感。一个人到了另外的陌生的地方，就完全没有了归属感。感觉自己是不属于这里的。周遭的一切都能让人窒息，再堂而皇之的借口也掩盖不住自己内心的脆弱。
吱吱说我太压抑了，应该到外面走走，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不是没想过。但是我发现，外面其实不属于我，给我一种挫败的感觉。即使每天看似风光无限，看似得意洋洋，但真正算起来，我依然只是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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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这么脆弱。在石头面前，我变得脆弱了起来。有人说那是对比的结果，的确，石头是坚强的。但水滴可穿石。更何况我的肉身早已经受不住外界风雨的洗礼。我变得千疮百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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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第二次脆弱是在石头走后。
一天，我发现，石头不见了。我找遍所有角落，都没有看到它。我的直觉告诉我，它走了。它有可能回到了原本属于它的世界。而我要不要去寻找呢？我不敢去找。因为太久待在屋子里，我已经害怕了同外界的接触。我没有去找。我依然待在屋里。同以前一样。只是我不再是围着石头打转，而是整天埋头大睡。
然后，我做了个梦。我梦到了石头。它看着我，突然，它说话了，它笑我不够勇敢，笑我太傻，说了很多很多的话，我却忘记了。只记得最后时，它说，你应该到外面去，即使你感到恐惧，但只有这样，你才能找到你要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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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了。我冲了出去。我看到那些小孩子，他们看着我，很惊讶的样子，但是，他们不敢走过来。在他们身后，是另外一只叫做阿信的小狗。也惊讶的看着我。我看了看他们。没有说什么走了。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
我继续走，看到了那个小姑娘。看到我她并不吃惊，仿佛和以前一样，我还是每天出来到处炫。她走了上来，摸着我的头。我很高兴，这是她第一次抚摸我。我也觉得，不管什么原因，她才是我的朋友。于是，我停留了一会，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我看到了许多不同的人和事。我渐渐地走出了我熟悉的区域。我来到了陌生的地方。颤抖是难免的。但是我发现，这里没有人注意我。人们都是来去匆匆地。于是我感到很欣慰。这里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没有人在意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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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发现。也是心理的慰藉的作用。以前的我喜欢慰藉自己。我想，快乐是天天都有的，是到处都有的，即使很细小，很不容易察觉但我可以发掘。我每天努力的嗅，不是在找东西，而是在找寻快乐。
石头走后的一阵，我真的很不快乐。但我发现，我的本性还是在找寻快乐的。我看到许多事情都是可乐的，都是能给我带来快乐的。
这样想，我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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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一刻起，我似乎忘记了石头，忘记了家，忘记了身边的人。
但是我想起了吱吱，它就是这么样快乐的。它也是这样发现这个世界的。我突然觉得自己很伟大。觉得很自我。我高兴起来了。冲着周围大喊起来。边喊边看着被吓了一跳的人群，边自己在那里大笑。
于是这一刻，变成了我的。即使短暂，但是，这一刻已经过去，那么，他就永远属于我。这时，我眼前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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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睁开眼睛时，我觉得自己好轻。只有尘埃才会这么轻。我随着风走，到处飘荡。我已经处在了空中。我向下看，围了好多的人啊。那是我，躺在路中央，周围围满了人。我想我从来没这么风光过，被这么多人关注。在我旁边停了一辆车。大家围着我看。过了一会，车开走了，人也散了。只有我还躺在那里。血红色的路面，血红色的我。这世界变得血红。
于是，我飘走了。乘着风，感觉很轻松。我闭上了眼，享受风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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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睁开眼睛，我又回到了地上。我感觉不再轻飘飘的了。我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坚硬。我又回到了我熟悉的地方。周围一切都没有变。小孩子们还在那里逗狗玩，小姑娘似乎在找寻着什么。石头，我旁边就是石头。它跟我离得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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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你听得见么。”
“听见了。”它说话了。
“你好么，你这些天去哪儿了，我记得一直找你，一直找你，找遍了所有的地方。你到哪儿去了。我记得我还飞上了天。”
“我去了一个我该去的地方。我现在回来了。你确实飞上了天。现在，你又落了下来。”
“我一直想问你，我们到底以前是怎么样的？”
“以前？你没必要知道。”
“不，我要知道。”
“我们前世，再前世，再再前世，都是石头。”
我没有说话，继续听它说。
“我们在一起很开心。我喜欢附近的一切，你也是。可是你总不安分，总想到外面去。于是我劝你，劝了你整整10年，你不听。于是，终于有一天，你说你要走了，到外面去，你对我说：‘你也应该到外面去，即使你感到恐惧，但只有这样，你才能找到你要找的东西’。”
我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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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

雪那发表于 2005-7-22 19:08

汗，灭看懂，8过感觉很哀伤~~~

忽然之间 发表于 2005-7-22 22:42

这个是关于女人吗

晴雨表 发表于 2005-7-22 22:53

其实是关于心情的，关于就业时的一种不知所措的。

kalamou 发表于 2005-7-23 05:37

清新如水又包涵觉悟的文章
我是如此喜欢咯
寂寞是一个机会----你要,放缓,放松,沉静,沉淀,然后,成长[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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