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写这种的成年爱情小说,希望能有人欣赏
“ ”
在黑暗里,他紧紧地抱住她的肩膀,非常的用力,以至于她支撑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接近半小时的无声与对抗,幽暗的房间只有荧光屏闪烁着的微蓝光芒,听见,他小声的抽泣,像受伤的小动物,没有语言。
她只是抬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有一张沾满灰尘的破网。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在梦里惊醒,感觉几乎没有呼吸,一张巨大的灰网,盖住她的眼睛,她开始尖叫,那是撕破寂静夜空的声音。母亲散乱着头发冲进屋里,看见墙角蜷缩着发抖的女儿,她看见,网在迅速的缩小,移动到窗前,然后消失在空气里。
没有痕迹。
父母分居已经多年,她选择和母亲一块住,因为想要照顾比较脆弱的一方。夜晚母亲静静地在客厅灯她回家,砌好用茉莉,玫瑰花苞和干菊冲泡的绿茶,眼神空洞而寂寞。她试图变得开朗,对着母亲不停说一天的八卦,她听见自己的笑声,是那样的空洞,好象玻璃杯里的弹珠,寂寞的滚动。
有时她会天真地问他们分开的原因,母亲只是用一种淡淡的口吻,“在一起久了,自然都会彼此厌倦。因为太少有长久而温情的相守,所以,人们才会对爱情,有那样多的想象。”
窗外的天空已经翻起淡淡的蓝色,她试图揉揉他的头发,指尖从乌黑的发丝间滑过,有润发素和烟草混杂的气味,感觉陌生。
他一个人住,父母在楼下,买了小巧的一室一厅在楼上,这样彼此可以互相照料又互不干扰,客厅有一张双人沙发,电视,音响,鱼缸,和成堆的CD,沙发后有一张吧台,上面放着咖啡,七星烟,雀巢冰茶粉,玻璃水杯,没吃完的pizza和用罐子装的糖果,他总是喜欢在临走前抓上一小把,揣在兜里,和她约会时,不定时给她惊喜。鱼缸里的金鱼已经活了很久,游动时会由小小的迟缓,身体硕大而干燥。
她会在半夜一点敲响他的门,带着在24小时便利店买的菠萝啤酒和零食,脸上泛着红晕,这是兴奋的血液循环.他顶着一头乱发看着眼前的女孩,这天一定是她母亲值夜班.
“干吗穿得像晨练一样?”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直发刚到肩头, 右耳有两个耳洞,穿addidas的无领运动外套,黑色牛仔裤, 穿一双跑鞋。无辜的看着她, 单眼皮,闪烁着浅浅的幽蓝,隐藏单纯下的寂寞。他忽然有些寒冷。这样的感觉,只有在看鱼缸里的鱼儿时,才会突然出现。
在一起时他们看影碟, 吃东西, 喝茶, 吸烟和做爱。她说喜欢他的身体,僵硬而有力, 激情时他常常会看到她的眼泪,没有声音,她说, 这是快乐的眼泪, 我的身体那样的快乐, 所以, 我也轻轻的哭了。第一次把身体交给他时,他一直在等她开口,可是没有一句言语,她只是睁开眼,一直睁开眼,他说,你是一个可怕的人,有人说,不要相信接吻时不闭眼的爱人。她只是笑,那是真的,有一天我会离开你,没有原因。
夜里她常常会感觉冷,突然的醒来,看见房顶的网,每一次梦魇和现实,她都被这样的恐惧包裹着,她伸出手,像要抓住什么,只有冰冷的空气。
在黑暗里她试图看清他的面孔,记住一个男人在激情时才有的面孔,可是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晃动的床框和散在她脸上的他的头发。
她常常会问自己是否爱身边的这个人,他有柔软的黑发,凌乱,喜欢把鬓角的碎发别在耳后,浓眉毛,还有她喜欢的单眼皮,非常的英俊。只看芥川龙之介和大江健三郎的书,深夜上网白天睡觉,偶尔到街上买好看的绿色毛衣,他是那样的喜欢绿色。爱好搜集cotton shop的棉袜,整整一格衣柜。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间暖洋洋的奶茶店,那晚她刚从一个朋友的生日party逃了出来,她害怕太多的人。
“那里没有空气。”她笑着对他说。
他们相识在网络,不太熟悉,只是偶尔用争吵的方式卖弄笔头,打发无聊。
他用手拖着下巴,七星烟在迅速的燃烧,“你是个可爱的小孩。”
约会时他们喜欢去不同的地方吃东西,吃路边摊的热云吞面,粗茶淡饭里的上海菜,咖啡酒吧里的鱼柳丝,还要一杯鸡尾酒,名字叫B2轰炸机。城市的秋天连绵多雨,更多的时候他们去一家镭射厅看电影,在漆黑的大房间,坐垫油污而肮脏,有人在接吻,有人在呻吟,空气里全是腐朽的暧昧的气味。
很多时候他们喜欢争吵,关于一些的小细节,她厌恶他的猜疑,他害怕她的沉默。他永远才不透她要的,到底是什么。圣诞的时候,他买了一瓶100ML的CK ONE给她,可是她拒绝,冷冷的说,我更想要一套日本茶具。有时他们干脆用冷战代替争吵,在他家的时候,她把食物摆满茶几,一包一包的撕开,把可乐放到微波炉里加热来喝,一支接一支的吸烟,嘴里哼着歌曲。他在里面玩电脑游戏,互不说话。过了很久,他听见她走进卧室,轻轻的躺下,背对着他。“抱抱我。”他伸手过去,摸到冰冷的眼泪。
她感觉站了很久,腿已经麻木,她轻轻的推开他,“我该走了。”面前的这个男人无助而悲伤,仅仅一小时前,她躺在他的身边,吸完第13只香烟,周三,这是他们认识的第30天,这是一个暧昧的日子,她喜欢数字间一些隐含的讯号,仿佛有宿命的暗示。她感觉异常的寒冷,孤单或者有人陪,她的寂寞像梦魇一样无法消逝,控制着她的心跳和坏脾气。
“我们分手吧。”似乎没有意外,他平静的看着她,一个有babyface的女孩,发育不全,非常的瘦弱。
他闭上眼,转过了身,背对她,“走吧,我不想看见离别。”
她感觉身体里有种被用力吮吸的僵硬,手指冰冷,胸口有些疼痛。
穿好外套时,音响里传来闷钝的鼓点,音乐渐渐奏起,是U2的WITH OR WITHOUT YOU她笑了起来,“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把它送给你,我的爱人。”
然后,轻轻的关上了门。
走在街上时她感觉到阳光微微的照射,微风在细小的汗毛间穿行,三星N288手机有一条短信——
有过你,生命是幸运的。今天会很快乐,因为我的爱的光没有停止散播,在太阳重新出现前,所有的光辉不会属于第二天,我相信这份爱,使我依旧很爱你。
她抬起头看天空微蓝的破口,那样的深邃,那样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