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告诉我要搭乘欲望号街车,然后换乘坟墓号,经过六个路口,最后在极乐园下车。”[br]
夜里12点,没有一盏路灯,只能靠路两旁房子里透出的灯光勉强看清楚路。每一撞房子都扭着腰肢,幽幽的发着红绿黄粉的光,折射在湿漉漉的地上。这是一座在夏天夜里别想找到旅馆的城市,没有人会收容谁或者可怜谁,只有胆大心细的人才能看穿它的脆弱。
第二天的French Quarter很安详,父亲抱着小女儿提着纸带走进有着草绿色百叶窗而墙壁已经斑驳的房子。游荡在街角的黑人跟来往的路人套近乎,然后说,“我有点饿,能给我点吃的么。”古董店里奇异带着邪气的味道散到马路上,酒馆里隐没着最后一点早晨的寒,伴着琐碎的闲聊声。晌午过了,砖红色的三层小楼的镂空窗沿和铁艺栏杆反射着阳光,即便这样,太阳依旧晒不去空气里的湿,反而变得越来越沉重。狭窄的单行道上,饭馆儿、画廊纷纷翻开Open的牌子,路边写生的街头艺人沾着颜料犹豫着如何涂抹。杰克逊广场热闹一些了,不过圣路易斯大教堂的安然和居高临下,不得不让走进去的人肃然而沉默。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从容而过,路对面,密西西比河没落于远方。这座加在旁恰特雷恩湖与密西西比河之间的城市,有个优柔的别名:月牙城。密西西比河分割着她,一半海水一半火焰。船上有个水手喝着黑啤酒远远的看她,不知道从海那一方看过来她又有怎样的美丽。因为是夏天所以错过了狂欢节那盛大的星期二,不过依然可以嗅到这片南方的土地上夹杂着法国,西班牙,加勒比,非洲混合而热烈的味道,是18世纪遗留的味道。
退去的阳光和亮起的霓虹为她搽上了橄榄色的眼影。波本街在街头爵士乐队的伴奏中就像一团热,慵懒而劲斗,开始迎接寻欢作乐的人群。每一间房子都深不可测,窗上写着:we show all kinds。一瞬间就只能看见黑色的面孔和白色的胸脯。躲闪着酒鬼和人流,感觉那么拥挤,那么冷。
她应该是强大的,她曾经在战乱中幸存,在奴隶制下幸存,她是灵魂的朝圣地,所以她不怕躯体的摧毁。她有一句座右铭:Laissez les bons temps rouler(Let the good times roll)。
这是关于那座城市的记忆。 路易斯阿母斯特朗104岁时还在唱,Do You Know What It Means To Miss New Orle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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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9-6 15:13:16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