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解：卖艺少年正在表演脖子缠钢筋，后来我知道大的是哥哥，小的是弟弟。他们来自河南周口，贫困让他们背井离乡开始闯荡然。
作者：八分斋
2006年2月18日，元宵节。当日下午3:00，我在华强北远望数码商城前面面看到了一对卖艺的少年，他们反复表演着脖子缠钢筋、赤身断铁丝、吞铁剑、空跟头。这个场景让我想去了自己年少时候，那时村里每年都会来卖艺杂耍的人，表演的项目比这个复杂很多，有小姑娘脱臼、凳子倒弯腰咬碗、软气功、硬气功等。有一次冬天，亲眼看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表演咬碗时猝死，从此那一幕挥之不去。正是这些记忆，促使我决定跟拍这对少年。在跟拍的一个月里，又遇到另一组少年，故事从镜头里开始……
十岁的弟弟做好弯腰动作，等哥哥站到肚子上去……
在首先单脚试了几下之后，哥哥站了上去。
上一组动作表演完后，哥哥开始表演吞剑，图为吞之前他的神态。
紧接着他把铁剑吞进了嘴里……
他的喉结绷得很直，就这样边含着剑变打转朝路过的人点头……
第三组表演是赤身断铁丝，哥哥把铁丝缠到了身上。
第三组表演结束后，他们一般会先热下场，翻空跟头是热场的表演之一。
如果这是在玩，应该十分快乐。他们在表演，所以快乐属于路人。
哥哥表演脖子缠钢筋的时间通常比弟弟要多一两分钟。
缠上后一边扶着钢筋一边向旁边坐着的人点头是步骤一
第二个习惯动作则是好象敬礼一样把手放在眉毛侧面，向路人不停的鞠躬。
通常五六分钟后，他会憋得面红耳赤，然后双手扶着钢筋，这时候弟弟就会过来帮忙拉着，合力解开钢筋。
一般哥哥表演几轮后，弟弟才会表演这一动作，但他持续的时间比较短。
这一次哥哥缠得太紧了，弟弟是真的憋得难受。
连续跟了二十多天，他们每天都在继续这几套动作，每一次表演看起来最多收十几块钱。最多的一天换了１７个地方，但都是在华强北各处。下面一组是另一对，这是在我拍上面一对的时候碰到的。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一个村庄，有人给了家里钱后，把他们带到了深圳。最后我们都熟悉了，他们和我一起玩，并告诉了我自己的情况，我给两个小的每人卖了辆玩具汽车。
９岁的弟弟在吹哨子，１４的哥哥在表演单手跟头。
弟弟倒弯腰弓在地上，准备让哥哥踩上去。
这是固定的动作，哥哥看起来不轻。
哥哥给弟弟缠上需要挣断的铁丝，弟弟的目光还那么稚嫩。
这次表演他失败了，哥哥没说话，瞪了他一眼。
重新绑好后，弟弟大喊了一声，终于挣断了铁丝。
这一次表演得了两个硬币，一个是这一家三口给的，一个是我给的。
二指跟头比空翻难，弟弟边吹哨子边紧张的看着哥哥。
他向周围的十几个人要钱，没有人给他，表情有些沮丧。
这个镜头看到了几百次，这次他缠得不够紧，看眼神是在想着什么。
这次刚开始，城管来了，赶快就跑。
两对孩子属于同一人控制，卖艺的衣服也是统一制作。周口是个贫困地区，两对兄弟都上不起学，早早的出来挣钱。在我准备结束跟拍的时候，他们的举动彻底刺激了我：无论如何生活，他们仍然还是孩子。
这一天四个人在相隔不远的地方卖艺，天开始下大雨。他们收拾了东西穿好衣服走进了赛博数码一楼。我要躲雨绕到了面点王这边，忽然看到他们四个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游戏机……
这一幕让我久不能平静，几个孩子只能有羡慕的看着的份。他们还是孩子……
我走下了面点王的楼梯，下去跟摆游戏机样机的老板说：“能不能让他们玩一下？”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自己拿着手柄。十岁的小果（化名）忽然走到我面前说：“叔叔你给我买个东西吧？”我没有迟疑，问他套啥，他脱口而出：“玩具车。”——旁边就是摆满的各种玩具车。我让他挑，他先问卖玩具的：“最便宜的多少钱？”“十块！”他看着我拿了起来，我点了点头，把钱付了……
九岁的小黑（化名）先是羡慕的看着小果，我告诉他也拿一个的时候，他有些不信也有些羞涩，但他还是用塑料袋把玩具装了起来……
和老板商量之后，他答应给钱后让几个孩子玩一下。拿着手柄的小陈聚精会神的玩着，旁边三个孩子全神贯注的看着……
后来我再去找他们，他们老远看到我就会笑着，很憨，也一点不生份。他们告诉我自己身不由己，别人给了家里人钱，就只能跟着让人安排。每一天每个孩子能有五块零花钱，饭基本是要着吃。我问他们想不想回家上学，他们不约而同的看着我，说想但家里没钱。最后一天，我和几个孩子玩了一下，时间很短，用手机拍下了下面几张照片……
小果这天缠着要玩下我的相机，我给了他玩，相机带子还挂在我脖子上。小黑在后面起哄……
我把相机拿先来挂到他脖子上，他高兴得边笑边对着我做鬼脸……
小家伙拿着相机有模有样，站到街上开拍……
我拍他，他拍我……
他很快就学会了自己查看照片，乐滋滋的……
他对自己拍的照片表示失望……
小黑在笑他。这时一巡逻的过来吼他，让他不要拿着别人的相机，我笑着给他说没事，我给他的……
他玩得很开心……
我和他们告别的时候，他亲了一下我的相机……
或许我们时常质疑，但孩子们那么无辜！这一次跟拍让我最终放弃了贴出他们控制者的念头，如果那样，四个孩子可能会遭毒打，他们还小。面对着无可奈何的局面，我选择了和他们做朋友。是谁造成他们不能上学流浪卖艺的局面？我们又能去问谁？这里祝愿他们能顺利平安，除此之外，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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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热血青年 于 2007-9-24 03:55 编辑 ]
